第七次情绪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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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表情没变，还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笑。
“他走了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她说，“白血病。十三岁。”
我没再问了。这种我见得多——不是最多的，但也不少。白发人送黑发人，送完了过两年，实在撑不住了，就来删。
“您确定吗？”我问，“做完就真的想不起来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这回笑里有点别的东西了。
“想不起来，总比想起来的时候找不到人强。”
我给她**。她的血管很好找，纹丝不动，像她这个人一样，绷得紧紧的。针进去的时候，她忽然说：
“姑娘，你有孩子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不懂。”她说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五秒，她睡着了。脸上那个绷着的笑终于松下来，变成了一张普通的**亲的脸。
下午三点，第三个是个小姑娘，十六岁，校服袖子撸上去，胳膊上青一道紫一道。她爸送她来的，她爸站在走廊里，一直没进来。
“**打的？”我问她。
她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
“**就不疼了，”我说，“睡一觉，就都忘了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空空的，像那种被掏空了的小孩。
“阿姨，”她说，“要是忘了，他是不是还会接着打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我没法回答她。
给她**的时候，她的手一直在抖。睡着了还在抖。
我把她推进手术室的时候，她爸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那眼神我说不上来——不是心疼，不是愧疚，倒像是……松了口气。
这种人我也见得多。太多年了。
晚上七点，最后一个病人送进来的时候，我已经累了。不是身体累，是那种看了一整天的疼，自己也跟着疼的那种累。
第七个病人是个老**。七十多岁，头发全白了，瘦瘦小小的，躺在推车上像一团棉花。没人陪着。
我低头看她的档案：周慧芬，女，76岁。删除内容：友情记忆。删除对象：一位已故挚友。
例行公事地问：“您确定吗？做完就真的想不起来了。”
老**笑了笑。那种笑，不知道怎么形容，像是把一辈子的东西都放下了一样。
“姑娘，”她说，“我等了三年，才等到今天。你说我确定不确定？”
我没再问。推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