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重生
“昭昭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沈昭昭抬眼看着江辞，眼前的少年，早己不是当年那个在庄子外偷偷给她送野果的小叫花子了。
他眉目长开，鼻梁挺首，只是眼底那股执拗的劲儿，倒和当年一样。
“大抵是太高兴了吧。”
“是啊，今**就回京了， 你盼了这么多年，终于得偿所愿。”
“我听李奶奶说，你温习到后半夜？”
她咬了口炊饼，岔开话题。
这十年她在乡下庄子里，靠给人浆洗衣物换口粮，江辞是隔壁村的孤儿，跟着老秀才读书，两人隔着三里地，却总能在河边，在山路上遇见。
“嗯。”
江辞微微颔首，神色平静，“先生说我底子薄，需下苦功夫。”
他目光如炬，望向远处那巍峨的城楼，眼中的向往虽内敛，却难掩炽热，“昭昭，等我考上秀才，再拿下举人、进士，谋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。”
他话语一顿，嘴角紧抿。
这十年来，她被视作人人避之不及的“灾星”，栖身于最偏僻的庄子。
村里顽童朝她扔石子，旁人对她避如蛇蝎。
唯有江辞，会悄悄把省下的口粮塞给她，会在无人处教她认字，还坚定地告诉她：“昭昭，你不晦气，你比谁都聪慧。”
“**挺好。”
沈昭昭突然莞尔一笑，雨水溅入她的眼眸，却如星芒般闪亮，“**就能穿上官靴，不像现在，一下雨，满脚都是泥。”
江辞唇角微微上扬，旋即恢复严肃，“并非为了官靴。”
他看向沈昭昭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裙，声音有些低沉，“我是想……让你不必再看人脸色。
等我功成名就，就把你从这庄子接出去，寻个清净院子，你只管随心生活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昭昭点头。
“命由天定，运由己生。
沈昭昭，你要加油。”
她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山涧，清冽又带着点涩：“好。”
“你快上轿！”
江辞看着她上了轿，又追着轿子跑了几步，“昭昭，等我考完试就去看你！
我一定能考上！”
轿帘落下，隔绝了少年的声音和雨幕。
沈昭昭擦掉脸上的眼泪。
她……又活过来了？
那被活活打死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而又窒息。
如果不是死的太惨烈，她必定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。
当意识开始归拢时，沈沈昭忽然反应了过来，是啊，她活过来了，她重生了！
重生在了她十五岁那年。
嫁入王府的前些日子。
行了好几日，总算到了京城。
相府大门紧闭，无人相迎。
婆子带着沈昭昭侧门进去，让门房先去通报。
“我是相府嫡女，为何走侧门？”
陪同的婆子厌恶地皱了眉头，但到底没说什么。
很快，门房带着她们从正门走进去。
沈家客堂欢声笑语。
沈老夫人抿着茶，侧着身子半倚在软榻上，就等着沈昭昭过来给她这个祖母磕头行礼。
“大小姐归家！”
随着小厮一声高唤，映入眼帘的是脸颊瘦得微微凹陷，脸色雪白得近乎透明，眉心有一颗红痣，色泽如点染的胭脂，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夺目。
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，生得极美，眼尾微挑如含秋水，偏偏瞳仁漆黑。
整个人站在雕花厅门前，逆光而立，连发丝都仿佛笼着一层薄光，有几分病弱美人的楚楚可怜，又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。
沈昭昭生的极美，哪怕她在乡下待了十年，她的姿态却与贵女无恙。
只不过身子到底是太差了，站了没多久便微微晃了晃。
沈老夫人疑惑的开口，“你是沈昭昭？”
“是。”
“模样倒是美的，你可知寻你回来所为何事？”
沈昭昭垂眸应道：“孙女不知，望祖母明示。”
“回房待嫁吧，三日后你便进王府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昭昭乖巧点头，没有一句怨言，倒让沈老夫人改了些态度。
“带大小姐下去。”
沈昭昭被安排在偏院。
最偏的偏院。
“姐姐，我让刘妈妈来教你些基本礼仪，三日后便是大喜日子，可不能失了分寸。”
沈昭昭没抬头，“庶妹费心了。
只是我听说，摄政王喜欢清静，怕是不喜繁文缛节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慕瑶被噎得脸色发白，强笑道，“姐姐说笑了，侯门规矩哪能马虎？
刘妈妈，还不快给大小姐演示一下万福礼。”
刘妈妈上前一步，刚要开口，却见沈昭昭忽然站起身。
她个子本就高挑，此刻竟比穿了花盆底的沈慕瑶还高出半个头。
“慕瑶。”
沈昭昭声音很柔，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，却让沈慕瑶下意识打了个寒噤。
“有书吗？”
沈慕瑶愣了一下，随即掩唇轻笑，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：“姐姐想看什么书？
《女诫》还是《内训》？
只是这些书……”她故意顿住，扫了眼沈昭昭身上的粗布衣裳，“怕是要仔细教你认字才行。”
刘妈妈立刻会意，上前一步福身道：“大小姐若是想学，老奴倒是能寻些启蒙册子来，只是这礼仪……我要的不是那些。”
沈昭昭抬眸，晨光穿过她微挑的眼尾，在沈慕瑶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“我听说，王爷曾是战神，府中必有兵书战策。
庶妹既是相府疼爱的姑娘，想必也读过些《孙子兵法》《吴子》吧？”
沈慕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京中贵女谁会读那些杀伐之气重的兵书？
这灾星莫不是在故意刁难？
“姐姐说笑了，”她强作镇定地绞着帕子，“女子无才便是德，瑶儿只读过些诗词歌赋……嬷嬷，你先下去，我与姐姐有些话说。”
刘妈妈一脸担忧，目光在沈昭昭与沈慕瑶之间游移不定，犹豫着不肯挪步，“二小姐，这……老奴怕大小姐她……”沈慕瑶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嬷嬷，我与姐姐单独聊聊，不会有事的，你且先退下。”
刘妈妈无奈，只得福了福身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二小姐，您可千万小心呐。”
沈昭昭抬眼看着江辞，眼前的少年，早己不是当年那个在庄子外偷偷给她送野果的小叫花子了。
他眉目长开，鼻梁挺首，只是眼底那股执拗的劲儿，倒和当年一样。
“大抵是太高兴了吧。”
“是啊，今**就回京了， 你盼了这么多年，终于得偿所愿。”
“我听李奶奶说，你温习到后半夜？”
她咬了口炊饼，岔开话题。
这十年她在乡下庄子里，靠给人浆洗衣物换口粮，江辞是隔壁村的孤儿，跟着老秀才读书，两人隔着三里地，却总能在河边，在山路上遇见。
“嗯。”
江辞微微颔首，神色平静，“先生说我底子薄，需下苦功夫。”
他目光如炬，望向远处那巍峨的城楼，眼中的向往虽内敛，却难掩炽热，“昭昭，等我考上秀才，再拿下举人、进士，谋个一官半职不在话下。”
他话语一顿，嘴角紧抿。
这十年来，她被视作人人避之不及的“灾星”，栖身于最偏僻的庄子。
村里顽童朝她扔石子，旁人对她避如蛇蝎。
唯有江辞，会悄悄把省下的口粮塞给她，会在无人处教她认字，还坚定地告诉她：“昭昭，你不晦气，你比谁都聪慧。”
“**挺好。”
沈昭昭突然莞尔一笑，雨水溅入她的眼眸，却如星芒般闪亮，“**就能穿上官靴，不像现在，一下雨，满脚都是泥。”
江辞唇角微微上扬，旋即恢复严肃，“并非为了官靴。”
他看向沈昭昭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裙，声音有些低沉，“我是想……让你不必再看人脸色。
等我功成名就，就把你从这庄子接出去，寻个清净院子，你只管随心生活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昭昭点头。
“命由天定，运由己生。
沈昭昭，你要加油。”
她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山涧，清冽又带着点涩：“好。”
“你快上轿！”
江辞看着她上了轿，又追着轿子跑了几步，“昭昭，等我考完试就去看你！
我一定能考上！”
轿帘落下，隔绝了少年的声音和雨幕。
沈昭昭擦掉脸上的眼泪。
她……又活过来了？
那被活活打死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而又窒息。
如果不是死的太惨烈，她必定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。
当意识开始归拢时，沈沈昭忽然反应了过来，是啊，她活过来了，她重生了！
重生在了她十五岁那年。
嫁入王府的前些日子。
行了好几日，总算到了京城。
相府大门紧闭，无人相迎。
婆子带着沈昭昭侧门进去，让门房先去通报。
“我是相府嫡女，为何走侧门？”
陪同的婆子厌恶地皱了眉头，但到底没说什么。
很快，门房带着她们从正门走进去。
沈家客堂欢声笑语。
沈老夫人抿着茶，侧着身子半倚在软榻上，就等着沈昭昭过来给她这个祖母磕头行礼。
“大小姐归家！”
随着小厮一声高唤，映入眼帘的是脸颊瘦得微微凹陷，脸色雪白得近乎透明，眉心有一颗红痣，色泽如点染的胭脂，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夺目。
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，生得极美，眼尾微挑如含秋水，偏偏瞳仁漆黑。
整个人站在雕花厅门前，逆光而立，连发丝都仿佛笼着一层薄光，有几分病弱美人的楚楚可怜，又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异。
沈昭昭生的极美，哪怕她在乡下待了十年，她的姿态却与贵女无恙。
只不过身子到底是太差了，站了没多久便微微晃了晃。
沈老夫人疑惑的开口，“你是沈昭昭？”
“是。”
“模样倒是美的，你可知寻你回来所为何事？”
沈昭昭垂眸应道：“孙女不知，望祖母明示。”
“回房待嫁吧，三日后你便进王府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昭昭乖巧点头，没有一句怨言，倒让沈老夫人改了些态度。
“带大小姐下去。”
沈昭昭被安排在偏院。
最偏的偏院。
“姐姐，我让刘妈妈来教你些基本礼仪，三日后便是大喜日子，可不能失了分寸。”
沈昭昭没抬头，“庶妹费心了。
只是我听说，摄政王喜欢清静，怕是不喜繁文缛节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慕瑶被噎得脸色发白，强笑道，“姐姐说笑了，侯门规矩哪能马虎？
刘妈妈，还不快给大小姐演示一下万福礼。”
刘妈妈上前一步，刚要开口，却见沈昭昭忽然站起身。
她个子本就高挑，此刻竟比穿了花盆底的沈慕瑶还高出半个头。
“慕瑶。”
沈昭昭声音很柔，像春日拂过柳梢的风，却让沈慕瑶下意识打了个寒噤。
“有书吗？”
沈慕瑶愣了一下，随即掩唇轻笑，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：“姐姐想看什么书？
《女诫》还是《内训》？
只是这些书……”她故意顿住，扫了眼沈昭昭身上的粗布衣裳，“怕是要仔细教你认字才行。”
刘妈妈立刻会意，上前一步福身道：“大小姐若是想学，老奴倒是能寻些启蒙册子来，只是这礼仪……我要的不是那些。”
沈昭昭抬眸，晨光穿过她微挑的眼尾，在沈慕瑶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，“我听说，王爷曾是战神，府中必有兵书战策。
庶妹既是相府疼爱的姑娘，想必也读过些《孙子兵法》《吴子》吧？”
沈慕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京中贵女谁会读那些杀伐之气重的兵书？
这灾星莫不是在故意刁难？
“姐姐说笑了，”她强作镇定地绞着帕子，“女子无才便是德，瑶儿只读过些诗词歌赋……嬷嬷，你先下去，我与姐姐有些话说。”
刘妈妈一脸担忧，目光在沈昭昭与沈慕瑶之间游移不定，犹豫着不肯挪步，“二小姐，这……老奴怕大小姐她……”沈慕瑶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嬷嬷，我与姐姐单独聊聊，不会有事的，你且先退下。”
刘妈妈无奈，只得福了福身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二小姐，您可千万小心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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