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在那个雪夜之后

挖都像是在凌迟，可她没有停。她记得外面那人说的，这是口劣质棺材，薄得不堪一击。
木板被她抠出一个小小的洞，冰冷的泥土从洞里漏下来，糊了她满脸满嘴，呛得她喉咙发紧，却顾不上擦拭，只是拼尽全力地抠，拼命地挖，像一只被**的蝼蚁，眼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往有光的地方爬，活下去。
冻土硬得像石头，指甲断了，就用指节去砸；指节磨烂了，露出嫩肉，就用拳头去撞。不知道熬了多久，指尖终于探出了土面，刺骨的冷风刮过指尖的瞬间，沈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，没有声音，只有滚烫的泪水混着泥土和鲜血，糊在脸上，又很快被冻成冰碴。她一点点把自己从土里刨出来，爬出那个浅坑时，整个人已经不**形，衣衫褴褛，浑身是泥和血，连头发都结成了冰团。
天是黑的，一轮圆月悬在夜空，清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，映得天地间一片惨白。她跪在雪地里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，就被冷风撕碎。身上那件下葬时的单薄棉袄，早已被泥土和鲜血浸透，根本挡不住刺骨的严寒，冷意顺着衣缝钻进身体，冻得她牙关打颤，浑身僵直。
沈念撑着冻硬的地面想站起来，手却按到了一块冰凉的硬东西——是一块简易的木板墓碑，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：沈念之墓。她盯着那四个字，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浑身都冻麻了，突然扯了扯嘴角，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带着绝望，带着不甘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砸在雪地上，瞬间凝成小小的冰粒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抓住墓碑，狠狠抡起来，砸在自己的坟头上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，浅坑被砸得塌陷下去，木板也碎成了好几截。
墓碑断成两截的瞬间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狗叫，凄厉又遥远。紧接着，第二声，第三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有一群野狗，正循着什么气味朝这边跑来。
沈念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板，转身就跑。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，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每跑一步都异常艰难，可她不敢停。跑出去十几步，她却突然僵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