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早的消息。
三天前，郑美凤在群里发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。
我放大看了看。
红色封皮，烫金字体——“江北科技大学本科录取通知书”。
内页写着郑浩的名字、***号、录取专业是“工商管理”。
右下角盖了一个鲜红的圆章。
我看了三遍那个章。
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响了一下。
那个圆章的字体，不太对。
我存了图，关掉手机，没声张。
院子里，我妈端着一碗白粥进来。
“别光喝水，吃点东西垫垫。”
粥碗搁在桌上，她转身又要走。
我看见她手背上有两道新鲜的红印子——是被豆角藤划的，使了狠劲。
“妈，那句话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她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七年前你说郑浩不是读书的料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就随口说了一句，谁知道她记到了现在。”
隔壁的唢呐又响了，吹的是《百鸟朝凤》。
我妈走到门口站了站，又退回来，进了厨房。
我端起那碗白粥。
烫。
可心里更烫。
02
七年前的事，我其实记得很清楚。
那年我二十岁，在市里念大三。暑假回来，我妈跟郑美凤在巷口剥花生。
郑浩蹲在墙根下玩泥巴，课本被他折成纸飞机扔到了房顶上。
我妈随口说了一句：
“美凤，浩浩都五年级了，你也该盯着他学习了，这孩子整天疯跑，不像读书的料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有恶意。
我妈那个人，嘴笨，心直，说话不过脑子，可从来不会故意戳人痛处。
但郑美凤当场脸就黑了。
她放下花生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笑了一声。
“桂兰啊，你操心你自己家吧。”
从那以后，两家再没一起剥过花生。
也从那以后，郑美凤逢人就说我妈“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家孩子好”。
这七年里，我妈受了多少闲气，我不在家，不清楚。
但我看到了那些痕迹。
院墙上被人泼的半桶泔水的印子还在，洗不掉。
我妈种在门口的栀子花被人连根拔了两回，她后来就不种了，改种了不怕踩的仙人掌。
还有去年过年，我妈在电话里说了一句：“今年村里发年货，我排在最后一个，等轮到我就只剩半袋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