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：西游土地公，反手斗禽兽

这老**走过来想干嘛？

陈晨心里打了个突。

别是看我这破烂玩意儿碍眼，要给我扔垃圾堆去吧？

他只能干看着那双满是褶子、指节都变了形的老手，颤巍巍地朝他伸了过来。

动作很慢，还抖个不停。

可碰到他泥身子的时候，力道却轻得不能再轻了。

没有嫌弃，没有厌恶，更没有当垃圾一样乱丢的粗鲁。

他被小心地捧了起来。

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久，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当回事地对待他。

虽然捧着他的，只是个快入土的凡人老太。

聋老**把他揣在怀里，还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。

她那双看不大清的老眼，使劲打量着他这尊神像。

泥像缺了半边膀子，脸上也磕掉了一块，身上糊的全是泥点子和烂菜叶汤。

真是又破又脏。

老**叹了口长气，抱着他，颤颤巍巍地转身回了自己屋。

眼前的景象跟着老**的脚步晃动。

他离开了那个又冷又湿的墙角，进了一间屋子。

屋里光线很暗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

一股子皂角混合着老木头的味儿钻了进来。

一张旧八仙桌，两条长凳，一个靠墙的柜子。

这就是屋里全部的家当了。

聋老**把他轻轻放在八仙桌上。

然后，她转身去打了盆清水，又找了块打了补丁的干净粗布。

那布洗得发白，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

老**把布浸湿了，拧干，开始一点一点地，特别耐心地擦着他身上的泥。

她的动作又慢又细。

从头到脚，一点点地擦。

他能感觉到，湿布擦过的地方，那些黏糊糊的脏东西被带走了，露出了泥胎本来的颜色。

一种奇怪的感觉，从泥胎外面，慢慢透了进来。

不是法力，也不是神力，倒像是一种被人宝贝着的感觉。

他当了那么多年土地神，香火是没断过。

贡品堆得跟小山一样，求神拜佛的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。

可那些人，求的是风调雨顺，求的是升官发财，求的是自己家过好日子。

从来没人想过要给他这泥胎擦擦身子。

老**眼神不好，擦着擦着脸就凑了过来，仔细看还有没有脏地方。

她嘴里呼出的热气，带着老人身上特有的味儿，全喷在了他泥塑的脸上。

陈晨的神魂，竟有些恍惚。

他记不清有多久，没离一个活的东西这么近了。

好半天，这破泥像总算被擦干净了。

虽然还是缺胳膊少块的，可到底不是垃圾堆里那副埋汰样了。

聋老**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她端详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给他找个好地方。

最后，她的眼神落在了窗边一个小几上。

那小几擦得锃亮，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
老**走过去，把他稳稳当当地供在了小几正中间，面朝屋外。

从这个位置，正好能把院里大半的动静收在眼里。

陈晨的“视野”一下子宽敞多了。

他能看到院子里黑乎乎的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光。

也能感觉到，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可他这泥身子，却不像在墙角那么冷了。

做完这些，老**还没完。

她走到墙角柜子那，拉开抽屉，在里面掏了半天。

最后，她摸出一个豁了个小口的粗瓷碗。

她用袖子把碗口又擦了擦，倒了半碗清水，恭恭敬敬地摆在他面前。

还不算完。

她又打开一个铁皮盒子，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捏出半截短短的香。

那香八成是放了很久了，颜色都发暗了。

陈晨认得，这是最次等的木屑香，点着了全是烟，没一点香气。

可老**却跟捧着宝贝一样。

她划着火柴，手抖个不停，好几下才把那半截香点着。

一股呛人的青烟歪歪斜斜地冒了出来。

屋子里立马都是这股子烟味。

老**把香插在豁口碗的边上，让它立住。

然后，她退后两步，对着泥像，合起手拜了拜。

嘴里小声地念叨开了。

“土地爷啊，老婆子我也不晓得您是哪路神仙，看您在墙角挺可怜的，就给您请回来了。”

“您别嫌我这儿穷，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您。”

“就这半碗清水，半截香，是老婆子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
她的声音又轻又哑，跟自己说给自己听一样。

“老婆子我也不求您保佑我发财，都这岁数了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，没那念想。”

“就是这院里啊，人心散了，没个安稳劲儿。”

“今天您也瞅见了，那贾家的婆娘，为了一点肉票，就敢跟老婆子我动手。”

“土地爷啊，您要真有灵，就保佑保佑这院里的人吧。”

“保佑那些个坏心眼的，少动点歪心思，少作点孽。”

“保佑那些个老实人，能过几**生日子。”

“保佑……保佑那秦淮茹家的几个孩子，能有口饱饭吃，别饿着了。”

老**絮絮叨叨的，说的全是院里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。

可这些话，钻到陈晨的耳朵里，就不是那个味儿了。

那半截烂香烧出来的青烟，没有散开。

倒像长了眼睛，一缕一缕地，全都钻进了他的泥身子里。

一股说不出的暖流，一下裹住了他那快要散架的神魂。

这感觉，跟他在天庭吸收的仙气压根不一样。

仙气清冷，是好东西，可总觉得隔着一层，不贴心。

但这混着凡人念想的香火气，却像三九天喝了碗热汤，从里到外都熨帖了。

他那因为神位碎裂而虚弱的残魂，被这股暖气一熏，竟然开始慢慢地聚拢起来。

那种随时都要烟消云散的慌张感，一下子轻了不少。

更重要的是，神魂稳了，他对这片地的掌控力，也跟着强了那么一丁点。

之前，他只能模糊地感觉个大概。

现在，他能“看”得更清楚了。

他“看”到，一股干净、温暖、带着善意的淡金色气运，正从眼前这个老**身上冒出来。

这股子气，暖和又安稳，没有一点杂念。

这，就是一个凡人最实在的善心。

他又“看”到，在这股善意底下，还藏着一丝谁也不知道的孤苦。

他能“听”到老**心底里的叹息。

那是对自己没儿没女、孤零零过了一辈子的叹息。

也是对这个院子人心坏了的叹息。

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陈晨的心头。

他本以为，凡人都是**、蠢笨、自私的。

就像贾张氏，就像院里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。

他掉到这儿，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一场更糟心的戏。

可今天，这个穷得叮当响、自己都保不齐的老**，却让他看到了凡人的另一面。

善良，慈悲，实在。

“凡人啊……也不全是些妖魔鬼怪，倒也有这么好心肠的。”

陈晨在心里头感慨。

神魂被香火养着的感觉，真是太舒坦了。

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快渴死的人，终于喝到了一口救命的水。

虽然就一小口，可让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念头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小声念叨的老**，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
他现在虽然是个掉难的泥菩萨，可他到底当过神。

神，受了凡人的香火，就得承了这份因果。

更别说，这是他掉下来之后，得到的第一份、也是唯一一份真心实意的供奉。

这个情，他认下了。

“老**，你放心。”

“从今往后，只要我陈晨还在这院里一天，就护着你一天。”

报恩是一码事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得活下去。
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这人间的香火，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。

想把这破烂的神魂重新拼起来，就得有更多的香火供着。

眼前这个心善的老**，就是他最好的开端。

护着她，让她日子过得舒坦点，让好人有好报。

也许，这就是他这个倒霉神仙，在这凡间的新差事了。

那半截香头，很快就烧完了。

最后一丝青烟钻进泥胎，呛人的烟味也散了。

聋老**又拜了拜，这才扶着腰站起来，捶了捶后背。

她瞅了瞅窗台上安稳的泥像，脸上有了点笑模样。

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，这空屋子也多了点人气儿。

她没再啰嗦，转身回自己屋里睡去了。

屋子总算彻底安静了。

陈晨“站”在窗台上，仔细品味着神魂里那股子暖和劲儿。

神魂得了这点滋养，他对这院子的感知也清楚多了。

他能“听见”隔壁许大茂家，两口子又为点破事吵吵嚷嚷。

能“听见”中院秦淮茹家里，几个孩子睡熟了的均匀呼吸。

也能“听见”后院二大爷屋里，传出来的磨牙声和打鼾声。

整个西合院的动静，一时间都灌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
这感觉，新鲜得很。

他对自个儿剩下的这点本事，有了新的认识。

原来如此，只要有香火，他对这片地界的掌控力就能一点点变强。

之前那点能耐，让贾张氏摔个跟头都差点让他散架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有了补充的门路。

虽然只是半截最次的烂香，可比什么金山银山都管用。

陈晨心里的那股子绝望和憋屈，总算是散干净了。

他对这趟下凡，头一次有了点盼头。

他“望”着院里那片黑乎乎的土地。

“都等着瞧吧。”

“这西合院里的热闹，才刚开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