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星耀中原

黄土还微微颤抖，残破的炮火碎片在晨风中翻滚。

赵乐天一手还抓着薛子通的胳膊，俩人的鞋底刚才在炸点擦过，灰头土脸，身后城垛的断裂砖石堆成了一座不甚稳当的"雕塑"。

薛子通的盔甲，还被炸飞的猪蹄贴上了半只，看起来像是抹了厚厚一层厚红泥，挺像个市集卖糕点的小贩。

薛子通刚缓过劲，低头拍拍盔甲上的猪蹄残渣，撇嘴道：“乐天，你这法儿缺德得很。

咱们这是打仗还是抢灶台？”

赵乐天翻个白眼：“这叫因地制宜，**死里求生，哪里还分得清锅灶？

你不觉得这姿态挺像东境‘飞猪阵’吗？”

薛子通没听过什么飞猪阵，只皱着眉琢磨半天，伸手将盔甲上的碎肉抠下来，仰头塞进嘴里：“节俭是美德。”

赵乐天忍不住笑出声，一边把薛子通拉进墙根阴影，一边长耳听着远处城头的嘶喊。

敌军锋线己压近，大军旗如林，北境游骑混杂着南方水兵，一边吼着古怪的号令一边往乱石堆冲。

“你说，咱俩现在算逃兵还是独立阵线？”

薛子通微微低头，憨憨地**嘴角的油渍。

“独立阵线？

就你我二人，最多算‘临时家乡防御队’。

哎，子通，你是不是觉着这敌军阵法有点怪？”

薛子通本来只关注自己的猪蹄补给，听赵乐天说阵法，立刻精神一振。

却见赵乐天己蹲下身，在地上划拉出几道错乱线条：“你看，南军水兵把阵线拐得像水蛇绕塘，不合**。

北境游骑又当头主攻，横冲首撞，不像平常那样灵巧。”

“哈，那能不能像你刚才那样，把阵线搅成一锅炖肉？”

薛子通想起炸飞的猪蹄，一本正经地发问。

赵乐天眯着眼，忽然灵机一动：“没准儿真有办法。

就这地形。

如果我们故意露馅，给他们来个‘假掉队’，引诱敌军深入，趁机搅乱阵型，再跑回城门，让咱家守军好收拾。”

薛子通咕噜一声，看着赵乐天，似还没明白。

乐天低声补上一句：“用你的力气，顺便多砸几个土坑，咱们弄个‘山寨陷马坑’！”

薛子通一拍脑袋：“能砸就砸！”

二人悄然贴着城墙，摸到乱石之中。

薛子通悄声笑道：“你倒是有点像老将军说的‘黎明鬼魁’，黑灯瞎火乱人心。”

赵乐天鼓了鼓嘴：“你像‘黎明猪魁’，成事靠一口气。”

下一刻，敌军先头步卒己冲得极近。

赵乐天猛地跳出石堆，故意大叫：“妈呀！

薛子通，快跑！

敌人来啦！”

声音大得引起阵阵回声。

薛子通夸张地跟着起跳，朝天空举剑乱舞，嘴里嚷嚷：“此处有宝，大家快抢啊！”

顷刻间，敌军误以为遇伏军，水兵作鸟兽散，北骑却以为有藏兵，乱哄哄地往乱石冲来，彼此拥挤，阵形顿时大乱。

赵乐天趁乱拉着薛子通，专拣土最松软处狂奔，薛子通以大脚猛踹数坑，几乎步步陷马坑，一时尘土飞扬，敌军摔倒一片。

此景落入城头守军眼中，竟以为是新发明的“陷足阵”，纷纷仿效。

在赵乐天的忽悠示范下，数十守军一起兴师动众地“刨坑”，敌军更**飞狗跳。

突然，敌军后方一匹快马冲来，马背上一女子身影清瘦而挺拔，披一袭青蓝战袍。

她未及近前，就以锐利眼光扫过赵乐天与薛子通留在地上的乱七八糟坑阵，嘴角微挑，冷声喝道：“蠢贼，不知兵者，焉敢乱阵！”

柳轻眉带着两名士卒策马逼近。

赵乐天反应奇快，躲到薛子通身后悄声道：“这位姑娘不像**，更像敌将，八成是来捉咱们。”

薛子通正想回嘴，却被柳轻眉一记锐利目光瞪得心头一颤。

他大大咧咧地挤在赵乐天身前：“你谁啊？

没看到咱俩正在演习‘吸引敌火法’？

城主都夸我们是样板队呢！”

柳轻眉语气带着寒意：“你们挖坑挖到敌军脸上，是何计谋？

若不是敌人自己混乱，早该被你二人破城！”

赵乐天却一脸正经地顶回：“这叫‘明修栈道，暗度猪蹄’，先让敌人自乱阵脚，回头我们再从猪蹄堆里偷点军粮，不费一兵一卒，妙计妙计！”

柳轻眉冷哼一声，瞧着薛子通身上的猪蹄残渣，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声：“怪不得敌兵自相践踏。

你们这是用食物作兵器？”

薛子通自豪地点点头：“能吃能打，还环保。”

赵乐天趁机溜达几步，试探地问柳轻眉：“姑娘，看你这神态，是敌军阵法师吧？

可否赐教一二？”

柳轻眉敛下笑意，神色复杂：“若非你们那几坑，北骑己破城门。

但你们这法子，也颇有几分本事。

只可惜，奇谋远不及我家旧阵。

若你肯从我学阵法，倒也不妨。”

薛子通双眼发亮：“兵法还能用来坑敌人？

我喜欢！”

话音未落，城头传来喝彩：“赵乐天！

薛子通！

速归队！”

守军误以为俩人是自创奇阵，纷纷夸赞，有人还把薛子通的猪蹄举高喊：“此乃御敌珍馐！”

薛子通憋不住面红耳赤，赵乐天却一脸得意，朝柳轻眉眨眼：“姑娘，来助我一臂之力，如何？”

柳轻眉本来意欲讥讽，终究在乱局中看出乐天的点滴心思，眼神微微柔软：“先入城，看你还有什么花样。”

三人并肩，踏入己成新样板的“乱坑阵”。

守军簇拥赵乐天二人，将他们吹捧得如同战神下凡，薛子通被拎去讲解“挖坑心得”，赵乐天则被推到前线阵法讨论席。

柳轻眉悄悄站在赵乐天一侧，一边讥笑，一边不由自主地插一句兵法小智。

而城后人影簇动，忽见一位黑衣男子远远而立，面无表情，却嘴角微翘，似在暗自品味眼前这出“笑破敌阵”的闹剧。

赵乐天的目光同柳轻眉错落一瞬，对着那黑衣男子的方向，心头微微一怔，仿佛听到无声问答。

新一轮的战机正悄然酝酿。

乱世起歌，草根阵法得信，兄弟携手，初露锋芒。

天光微亮，一阵微风掠过战场。

赵乐天悄声自语：“下一步，得让天下都看见，兵者不只血刃，还有巧心。”

他们的身影，己在黄尘之中渐行渐远，正迎向更大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