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术狂徒

诊所里的空气很闷，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味道，呛得林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他抬头打量西周，墙面是斑驳的白灰，角落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木箱，上面盖着落满灰尘的黑布，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

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悬着的钨丝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正坐在木桌后，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旧书，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，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
“关门。”

老医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沙哑得厉害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林辰愣了一下，反手把门帘拉上，铁皮挂钩撞在门框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走到桌前，刚想开口说自己的右眼情况，老医生却先摆了摆手，目光落在他的右脸上，精准地避开了那道狰狞的疤，只盯着眼窝：“化脓三天了，疼得睡不着觉，左眼也开始发花，对吧？”

林辰猛地一怔——他没说过这些，老医生怎么知道？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眼，掌心还残留着脓水的黏腻感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看。”

老医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又指了指林辰的右眼，“眼窝泛红到颧骨，睫毛上挂着脓痂，走路时左肩低，是因为总用左手捂右眼，这些都能看出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伸手从桌下拖出一个金属仪器，外壳是暗银色的，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像某种古老的图腾，仪器顶端有个鸡蛋大小的圆形探头，旁边嵌着三个绿色的指示灯，此刻正暗着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

“坐。”

老医生指了指桌前的木凳，“把右眼凑过来，别怕，不疼。”

林辰盯着那台仪器，心里泛起一阵不安。

这东西看起来根本不像医院里的设备，倒像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，万一有问题怎么办？

可他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己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——右眼要是烂掉，左眼再出问题，他就真成了**，别说攒钱跑路，连活下去都难。

他咬了咬牙，坐到木凳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将右眼慢慢凑向那个金属探头。

探头的表面很凉，刚贴上眼窝，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
老医生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，力道不重，却让他没法后退：“别动，马上就好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仪器突然“嗡”的一声启动了，三个绿色指示灯依次亮起，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。

紧接着，一股暖流从探头里涌出来，顺着眼窝缓缓流入眼底，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上面，之前那种**似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。

林辰下意识地闭上左眼，右眼虽然还是看不见，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眼底游走，像细小的溪流，冲刷着积在里面的脓水，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。

大概过了半分钟，仪器的嗡鸣声突然停了，绿灯也跟着熄灭。

老医生松开手，把仪器推回桌下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纱布，递给林辰：“擦一下眼窝，别用手揉。”

林辰接过纱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右眼，擦下来的脓水比之前少了很多，眼窝的疼痛感几乎消失了，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光感——不是错觉，是真的有光！

他激动地想睁右眼试试，却被老医生拦住了：“别急，现在还不能睁，明天早上再睁开，效果会更好。”

“谢谢您，医生。”

林辰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没想到免费的义诊真能治好自己的眼疾，甚至比他想象中好太多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三块钱，想递过去，又觉得太寒酸，手停在半空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……我现在只有三块钱，能不能先欠着，等我攒够了再给您送过来？”

老医生却摆了摆手，重新拿起那本旧书，头也不抬：“不用，义诊就是免费的。

你可以走了，记住，明天早上再睁右眼，别提前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可林辰却觉得心里暖暖的——这是他父母去世后，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目的帮他。

他对着老医生深深鞠了一躬，又说了声“谢谢”，才掀开帘子走出诊所。

巷子里的风己经凉了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

他摸了摸右眼上的纱布，心里满是期待——明天早上睁开眼，会不会真的能看见？

他沿着墙根往地下室走，路过一家便利店时，看到门口摆着“买饮料抽再来一瓶”的促销牌，货架上整齐地摆着各种瓶装饮料。

他本来没在意，可走了两步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——想看看那些瓶盖里面是什么样的。

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——瓶盖是不透明的，怎么看里面？

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，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货架最上层的一瓶可乐上。

他盯着那个红色的瓶盖，心里默念：“要是能看见里面就好了……”话音刚落，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。

等他再看清时，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个原本不透明的红色瓶盖，竟然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！

他能清晰地看到瓶盖内侧贴着的标签，上面印着三个黑色的字：“再来一瓶”！

林辰的心脏“砰砰”狂跳起来，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赶紧眨了眨左眼，再看过去——瓶盖又恢复了不透明的样子，刚才的透明景象消失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一瓶橙汁，心里再次默念“想看里面”。

白光又闪了一下，橙汁的瓶盖也变得透明了，内侧的标签上印着“谢谢惠顾”。

这一次，他看得清清楚楚，不是眼花！
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在墙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眼上的纱布——是那台仪器！

是老医生的仪器让他的右眼有了能看穿东西的能力！

**？

这个词突然跳进他的脑海里，他以前在小说里看到过，可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他既兴奋又恐惧——有了这个能力，他是不是能更快地攒钱？

是不是能找到父母“意外”身亡的线索？

可如果这个能力被忠义帮的人知道了怎么办？

他们肯定会把他抓起来，逼他用**找钱、找宝物，把他当成摇钱树，一旦没用了，就会像垃圾一样扔掉，甚至可能杀了他！

三年来的苟活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，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，就被更深的恐惧取代。

他赶紧收回目光，不敢再看便利店的瓶盖，低着头，快步往地下室走，脚步比平时快了好几倍，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
回到地下室，他反手锁上门，把自己关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小空间里。

地下室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，照亮了墙角那张破旧的木板床，床板下就是他藏钱的铁盒子。

他靠在门上，大口喘着气，右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他清醒了不少。

他走到床边，坐在床沿上，慢慢取下右眼上的纱布——右眼还是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，眼底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动，只要他集中注意力，似乎就能调动那股力量，看穿眼前的东西。

他盯着床板，心里默念“看穿”。

白光闪过，床板瞬间变得透明，他能清晰地看到床板下那个铁盒子，甚至能看到盒子里整齐叠放的钞票，一沓沓的，正好是他攒的八千块。

真的是**！

林辰的心脏又开始狂跳，他赶紧移开目光，床板恢复了原样。

他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脑海里乱糟糟的——有了这个能力，他可以去古玩市场捡漏，可以去赌石摊赌石，赚大钱变得很容易。

可他更清楚，怀璧其罪，这个能力要是暴露，他就会陷入比之前更危险的境地。

忠义帮的人有多狠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赵三、虎哥那些小头目，为了几十块钱都能动手**，要是知道他有**能力，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控制他。

还有那个雷爷，据说心狠手辣，之前有个小弟私吞了帮里几百块钱，就被他打断了双腿，扔到郊外喂狗。

“不能让人知道……绝对不能让人知道……”林辰喃喃自语，双手紧紧抱着头，“先攒钱，等攒够了钱，就赶紧跑路，离开江城，再也不回来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床板下的铁盒子上。

以前他觉得两万块很多，需要攒很久，可现在有了**能力，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，甚至能攒更多。

但他不能急，必须慢慢来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
他重新把纱布贴回右眼，虽然现在不疼了，但贴着纱布能让别人以为他的右眼还是老样子，不会起疑心。

他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的走廊，空无一人。

明天早上，他要去试试这个能力——但不是去古玩市场或者赌石摊，而是去菜市场，看看能不能看穿那些蔬菜下面的坏叶子，或者看看水果摊的老板有没有在秤上动手脚。

先从小事开始，慢慢熟悉这个能力，再想办法赚钱。

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右眼的光感越来越清晰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人生，好像真的要变了。

但他也知道，这条路上肯定充满了危险，他必须更加谨慎，更加隐忍，才能活下去，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。

窗外的天渐渐亮了，林辰盯着天花板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，赚够钱，跑路，查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