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纪年：我即是灾厄

辉耀城永远被一层灰蒙蒙的“尘幕”笼罩，即使是正午，阳光也显得有气无力。

我跟在那个自称“教授”的男人身后，穿梭在狭窄、潮湿、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巷道里。

他没有带我走向那些通往上层区域的、有卫兵把守的升降梯，而是七拐八绕，来到一座早己废弃、钟盘都己碎裂的巨大钟楼前。

“欢迎来到‘鸦巢’。”

教授在一扇毫不起眼、布满铁锈的金属门前停下，手指在几个特定的锈迹上按了按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金属门向内滑开，露出后面向下的、灯火通明的阶梯。

与外面的破败腐朽形成鲜明对比，阶梯由某种合金打造，两侧墙壁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灯带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书籍混合的奇特气味。

所谓的“潜渊者”基地，隐藏在这座城市的地底深处。

基地内部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，像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堡垒。

穿着各式服装的人在其中穿梭，有的行色匆匆，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讨论。

我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，正用自己的鲜血在地板上绘制复杂的图案，符文亮起微光；另一个胖乎乎的男人，正对着一个封闭的容器，大口吸食着里面翻涌的黑色雾气——那是高度浓缩的“愤怒”情绪。

这里的人，都和我一样“不正常”。

“不用惊讶，墨渊。”

教授边走边说，他的风衣下摆在干净的地板上拂过，“能在这里活下去的，都是被‘心渊’选中，或者……诅咒的人。

我们挖掘自身的异常，不是为了变成怪物，而是为了掌握力量，在这该死的世道里，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。”

他把我带到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区域，巨大的书架上塞满了皮质封面的古籍和电子存储盘。

他随手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，递给我。

《心渊层级初探与蚀灵图鉴（禁断版）》。

“基础知识。

你的‘共感’天赋万里挑一，但缺乏系统性的认知和引导。”

教授扶了扶他的单边眼镜，“简单来说，心渊并非一片混沌，它像海洋一样，存在不同的‘层域’。

越往下，蚀灵越强大、越古老、越接近世界的本质。

而你的能力，我们称之为‘深渊语者’，能潜航的深度，决定了你的未来。”

我翻开图鉴，第一页就是刚才那个镜片蚀灵——碎镜魔，评级：凡（下位）。

以反射和放大目标内心的恐惧为食。

“潜航心渊，与蚀灵沟通、甚至契约，是极度危险的行为。

每一次深度潜航，都是一次对自身意志和人性的考验。

稍有不慎，你就会迷失在心渊的低语中，要么彻底疯狂，要么被强大的蚀灵同化，成为它们降临现实的容器。”

教授的语气变得严肃：“而我们要面对的，远不止是野生的蚀灵。

辉耀城的光明之下，是三个互相倾轧的暗面势力。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一，你见过的城防军。

他们代表着官方的、粗暴的力量，试图用秩序和武器压制一切非常规现象，内部**林立，**横行。

赵虎那样的人，绝非个例。”

“二，学院派。

他们盘踞在辉耀学宫，自诩为理性的研究者，试图解析、甚至利用心渊的力量。

但他们的大部分实验，都游走在伦理和疯狂的边缘。

他们认为我们是一群不可控的、危险的野狗。”

“三，就是我们，潜渊者。”

教授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我，“在刀尖上跳舞，试图理解和驾驭深渊，并利用这份力量，去清除那些真正威胁到文明存续的‘病灶’的人。”

这时，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，气质清冷如月的年轻女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。

托盘上放着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。

“白芷，我们的首席药剂师，也是你的‘稳定剂’提供者。”

教授介绍道，“你刚才强行引导碎镜魔，精神负荷不小，喝了它会好受点。”

名叫白芷的女人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如同在看一件实验仪器。

我接过试管，一饮而尽。

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，随即化作温和的能量，抚平了我脑海中因过度使用能力而产生的细微刺痛和低语回响。

“谢谢。”

我说。

她微微颔首，拿起空试管，转身离开，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
“她就这样，对谁都冷冰冰的，但她的药能救你的命。”

教授笑了笑，随即正色道，“好了，理论课结束。

墨渊，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。”

“下城区最近发生了多起居民失踪案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城防军的调查结果是‘蚀灵袭击，尸骨无存’，草草结案。

但我们有理由怀疑，这背后与学院派某个激进的‘飞升计划’分支有关。”

“你的‘倾听’能力，是最高效的***。

去现场，找到他们遗漏的线索，弄清楚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，以及……学院派到底想用他们做什么。”

他递给我一个巴掌大的、类似罗盘的金属仪器。

“这是‘灵踪仪’，能放大和记录灵子残留。

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，立刻撤退，保命是第一位的。”

我接过灵踪仪，冰冷的触感让我精神一振。

清理垃圾？

不。

现在，我要去挖掘这世界腐烂的根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