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禁成仙：我在都市斩天骄

铜镜里没有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月租三枚银币。屋顶漏风，墙角长毛，门一关，隔壁咳嗽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房东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**，收租的时候不说话，就伸手。手伸出来，五指跟鸡爪子似的，指甲老长。，她攥着走了，全程没看他一眼。。省得寒暄。，盯着屋顶那个窟窿。光从窟窿里漏下来，一根一根的，灰尘在里头打转。铁匠的石头他已经还给老头了，但那三遍重复的画面，还在脑子里转。。，出门。。当铺门脸儿不大，招牌歪着，字都看不清了。叶寻推门进去，里头一股霉味儿，柜台上趴着个老头，头一点一点的，睡死了。，直接往后门走。，是往下走的石阶。一百零八级。他数过。，声音越大。等走到底，眼前豁开——一个地下市场，灯火通明，人挤人，到处是摊儿。“上古记忆碎片！将军的最后一战！买了就能学会百人斩！情感记忆，初恋味儿，纯！甜！一口入魂！身份记忆，富家公子，买了就能去豪门骗婚！”。有人拽他袖子，他甩开。有人往他怀里塞石头，他扔回去。他一直往里走，走到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儿有个摊，用破布搭着，摊主蒙着脸，只露一双眼睛。
女的。
“我要查一份记忆。”叶寻说。
女人抬眼看他：“名字。”
“林婉儿。林家长女。三天前刚订婚。”
女人伸出一根手指：“一百。”
叶寻掏出个小布袋，放摊上。三年的积蓄，一百三十枚银币。袋口松开，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钱。
女人掂了掂，收进怀里。然后从摊底下摸出一面铜镜，搁他面前。
“手放上去，想着那人。”
叶寻把手按上去。
铜镜里起雾了。雾散了，开始出画面。
林婉儿第一次走路。林婉儿第一次识字。林婉儿第一次穿裙子。林婉儿第一次——
叶寻看见了。
三年前。存档楼门口。他从里头出来，她正好进去。擦肩而过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画面停住了。
然后跳下一段。
林婉儿在闺房里，对着镜子。镜子里是她自己的脸，嘴角翘着，在笑。她对着镜子说：“我要嫁那个人。”
又停了。
再跳。
一间屋子。不是闺房，是别的什么地方，光线暗。林婉儿坐在椅子上，对面坐着个人，穿黑袍，脸看不清。那人伸手，按在她脑门上。嘴唇动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林婉儿眼神慢慢空了，然后又慢慢亮起来。
那人说：“从今往后，你会爱上第一个走进你视线的男人。他叫叶寻。存档楼杂役。”
林婉儿点点头：“我爱叶寻。”
画面没了。
叶寻的手还按在镜子上。
铜镜凉，他的手更凉。
蒙面女人瞅着他，也不催，就等着。
过了很久，叶寻把手收回来。
“那屋子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女人说，“但那人穿的黑袍，我认得。记忆银行的高层，都是这打扮。”
叶寻没说话。
女人把铜镜收回去，擦了擦，塞回摊底下。
“被人植入记忆了？”她语气很淡，像问今天吃了没，“正常。这年头，十份记忆里有三份是假的。你那姑娘长得不错吧？花了多少银子娶的？”
叶寻站起身。
腿有点软，但他站直了。
“没花。她自己来的。”
“那更亏。”女人说，“人家连成本都没摊，白嫖你三年。”
叶寻转身走了。
穿过人群的时候，那些叫卖声往耳朵里灌。上古记忆，初恋味道，身份包装，豪门骗婚。他忽然想笑。
这地方什么都卖。记忆，情感，身份，人生。全明码标价。
可买来的那些，是真的吗？
林婉儿以为自己爱他，爱了三年。三年里她来存档楼找他，给他带吃的，给他缝衣裳，说等升职就成亲。那些温柔是真的吗？那些笑是真的吗？
她是真的，还是只是以为自己是真的？
叶寻走到台阶口，往上迈了一步。
后头有人喊他：“喂。”
他没停。
“叶寻！”
他停了。
回头。人群里挤过来一个人，灰衣裳，腰里别着短刀，眉眼冷得很。
女的。不认识。
“你谁？”
“阿七。”她走到跟前，离他不到两步，“你刚才查的那份记忆，是我卖的。”
叶寻往后退了一步。
阿七没动，就看着他。
“别紧张。我来不是要钱。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份记忆是假的。”
叶寻愣了一下。
阿七说：“不是内容假。是那玩意儿本来就是银行放出来的饵。他们知道你查，所以提前备了一份假的，等你来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想知道你觉醒到什么程度。”
叶寻沉默了三秒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阿七没答。四下看了看，冲台阶上头努努嘴：“上去说。这儿人多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黑市，钻进当铺旁边一条小胡同。胡同窄，两人面对面站着，肩膀都快碰着墙。
阿七说：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？记忆能造假，能植入，能篡改？你以为自己是第一个？”
叶寻没吭声。
“你发现的那些重复帧，三年里七例，对吧？”阿七盯着他，“你知道银行每年经手的记忆有多少吗？几千万份。七例算什么？你以为他们做不干净？”
叶寻皱起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阿七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故意的。那些重复帧，是故意漏给你的。”
叶寻心往下沉了一寸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们要试。”阿七说，“试你是不是那块料。试你会不会去查。试你查到之后，是躲起来装不知道，还是——”
她停住。
“还是什么？”
“还是去找记忆解放阵线。”
叶寻听过这名字。存档楼里贴过通缉令，上头印着几个人脸，底下写：记忆解放阵线，危害世界秩序的****。
“你是****？”他问。
阿七笑了。不是冷笑，是真笑，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“我们是****？那银行是什么？”
叶寻没接话。
阿七收了笑，从怀里掏出块石头，递过来。
“看看。”
叶寻接过去。石头温的，泛着淡青色光。他把石头贴额头上，精神力探进去。
画面出来了。
一个女孩。山里。土房子。爹，娘，弟弟。小河，大树，稻田。女孩在田埂上跑，追蜻蜓。娘在后头喊：慢点儿，别摔着。
叶寻一帧一帧翻。
女孩长大了一点，在河边洗衣裳。爹在河里摸鱼，摸上来一条，冲她举着，水淋淋的，笑。
女孩再大一点，弟弟出生了，她抱着那团肉，不敢动。
然后——
叶寻停住了。
他往回翻了几帧。又翻了几帧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阿七。
“你发现了吧？”阿七说。
叶寻低头，再看一遍。
每一帧，每一段，每一幕——**里都有一座山。
不是同一座。是同一座。
一模一样的山。一模一样的轮廓。一模一样的云飘在山尖上，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洗衣裳的时候，山在左。追蜻蜓的时候，山在左。抱弟弟的时候，山在左。爹摸鱼的时候，山还在左。
同一个角度。同一个光影。同一座山。
叶寻把石头还给阿七。
“你没有童年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阿七接过石头，攥在手里，“我是在实验室长大的。那些记忆，是植入的。**是复制粘贴的。山是模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连自己是谁生的都不知道。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被生过。”
胡同里很静。外头黑市的嘈杂隔了几道墙，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水。
叶寻看着她。
冷着脸，腰里别刀，说话直接得扎人。可她说“我连自己是谁生的都不知道”的时候，眼睛往旁边挪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？”叶寻问。
阿七把石头收起来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有病，我也有病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你的记忆读取障碍，不是天生的。”阿七说，“是因为你脑子里有一段被封印的记忆。那东西太强了，强到你脑子自动开了保护，不让你快读——怕你炸了。”
叶寻愣住。
“我那童年是假的，你那段记忆是真的。”阿七说，“当真到什么程度，你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叶寻沉默了很久。
“谁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谁能解？”
“有人能。”阿七说，“记忆解放阵线里，有人专门干这个。”
叶寻没说话。他在想那段被封印的记忆是什么。父母的死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林婉儿的记忆里，他被植入成她爱的人。
那他自己呢？他的记忆里，有没有被植入的东西？
比如——他为什么会来存档楼？为什么会发现那些重复帧？为什么会遇见阿七？
他想起了父母模糊的脸。
“你来找我，是你们阵线的意思？”他问。
阿七摇头。
“是我自己的意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阿七没立刻答。她靠着墙，仰头看天。胡同窄，天也窄，只有一条。
“因为我也想知道自己是谁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是第一个发现记忆有问题的人。但你是第一个，让我觉得能一块儿找答案的人。”
叶寻盯着她。
冷脸，短刀，说狠话不眨眼。可这会儿靠着墙，看天，侧脸在阴影里，看着有点——
不好说。他不愿意想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？”
“那就当没见过。”阿七站直了，“你继续查你的，我继续查我的。反正这世界，哪天不是骗来骗去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叶寻在后头说：“等等。”
阿七停住，没回头。
“你说的那个阵线，”叶寻说，“他们在哪儿？”
阿七回过头。
嘴角翘了一点。
“跟我走就知道了。”
叶寻站了三秒。
然后他迈出一步。
胡同外头的阳光照进来，刺眼。他眯着眼走出去，阿七走在前头，灰衣裳，短刀在腰里晃。
他不知道这一走会走到哪儿。
但他知道，回存档楼那条路，他是不想走了。